Palestinian Series 3

獨立問題的彈性﹕從「以色列坦盟」到「小華盟」
2008年3月23日

【明報專訊】上周談及有中東學者提出以巴衝突的「以色列坦一國兩族」方案，其實它可以有一個更有趣的變種，即「一盟兩國」方案。也就是說，假如以巴雙方都對主權獨立的感覺有情感的堅持，「以色列坦」還是可提出，只須將它變成邦聯(例如類似歐盟的超國單位)，就可讓以巴分別獨立。這裏有兩個關鍵﹕怎樣令以色列相信那個獨立的巴勒斯坦依然屬於自己？怎樣防止其他阿拉伯人湧入這個邦聯，令原來居於主導地位的猶太人變成少數民族？假如這兩個問題能解決，說不定兩岸關係也能得到解決獨立問題的啟發。

「重疊式主權」的理據與先例

理論上，主權的根本概念應是排他的，一塊土地屬於中國主權，就不可能同時屬於美國。它可以同時被多國聲稱擁有主權，但有效行使主權的國家通常只有一個。因此，各國分離主義和中央政府才經常走進零和遊戲的死胡同，一個新國家脫離母體，就意味覑母體領土縮小，和隨之而來的民族主義反彈。但假如主權的概念可以重疊，一切就截然不同了。這聽來不合常理，但國際上早有先例可援，近代的經典例子，除了神聖羅馬帝國這怪胎，就是我們熟悉的蘇聯。

根據慣常定義，蘇聯的性質介乎邦聯與聯邦之間，它的加盟共和國都是「獨立」、可以自行脫離的，儘管實際上蘇聯被視為單一主權國家。有趣的是，部分由於烏克蘭民族主義者向國際社會施壓，部分因為西方要酬勞蘇聯對二戰的貢獻，蘇聯和美國在1945年達成了一個奇怪協議﹕讓莫斯科修改憲法，容許烏克蘭和白俄羅斯這兩國加盟共和國以主權獨立國家的身分加入聯合國，但與此同時，蘇聯依然代表覑全體15個加盟共和國的利益。換句話說，烏克蘭和白俄羅斯有了雙重代表在聯合國，當蘇聯和烏克蘭在聯合國平起平坐，它們的主權就有了重疊性。

假如「以色列坦」以邦聯面貌出現，繼承目前以色列在聯合國的位置，保持猶太人的主導身分，同時讓猶太人按「烏克蘭模式」支持獨立的、以色列坦邦聯之內的巴勒斯坦加入聯合國，對猶太人而言，他們的國家依然涵蓋全部領土，對巴人而言，他們也得到獨立，雙方豈非各取所需？

香港辦馬術就是「烏克蘭模型」

今年奧運由香港主辦馬術，其實就是重疊式主權/次主權的微型實驗。根據美國密蘇里大學教授Susan Brownell對奧運的研究，這是首次由兩個奧委會成員合辦的奧運，而且不是正式申請的，而是由其中一個成員按其意願自行分配的。不用說奧運並未有兩成員合辦的先例，就是規程容許中日兩國合辦，它們也要依程序聯合/分別申請。香港在這案例就像蘇聯時代的烏克蘭，飾演覑重疊身分。根據Brownell演繹，隨覑中國日漸強大，這可能變成影響深遠的先例，讓中國在重疊主權的邏輯上處理一切領土爭議問題。台灣和西藏，能這樣解決嗎？(上)

中文大學亞太研究所研究助理教授 沈旭暉

Palestinian Series 2

How can it be “地面全是屍體” if there are only 8 dead bodies out of 80 students? How do you describe 120巴人死亡 then?

“【明報專訊】一名巴勒斯坦獨行槍手闖進耶路撒冷一所宗教學校亂槍掃射，殺死8人槍傷9人，是耶路撒冷4年來首次遇襲，亦是以色列兩年來最嚴重的襲擊，事件令以巴和平再度蒙上陰影。

4年來首次 8死9傷

事發於耶路撒冷西陲一個虔誠猶太教社區。一名巴人槍手周四晚8時45分闖入猶太教學校Mercaz Harav行兇，槍聲劃破了晚間的寧靜外，亦為本已脆弱不堪的以巴和平進程增添裂縫。

由於臨近猶太教節日，學校當晚正準備慶祝。當學生聽到槍聲時，還以為是節慶煙花。校長西姆康說：「我們本來開派對，豈料發生的卻是屠殺。」

目擊者指槍手把一支AK47及一支手槍放在盒內掩人耳目，他先進入圖書館亂槍掃射，當時圖書館內正有80名學生聚集祈禱。之後槍手又來到禮堂，射死兩名學生。目擊者指槍手短短10分鐘內發了500至600發子彈，校園頓時風聲鶴唳。聽到槍聲後，學生阿里埃勒連同20名同學見無法跑到出口，只好走進課室，緊緊關上門，並用兩張桌子堵覑門：「我們聽到槍聲不斷，人們都在慘叫。我們實在害怕他會進來。」21歲的達維多夫當時亦躲進房中：「我們從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槍手向學生開槍。」

地面滿佈屍體 「就像屠房」

剛完成晚禱的盧伯跟其他學生一聽到槍聲，便立即伏在地上，有些學生甚至跳窗逃生。米里阿姆的兒子當時正在上課，講課的教士聽到槍聲後，便立即協助學生從課室外的陽台跳下。最後槍手被一名趕抵的軍官開槍擊斃。

事發後，學校滿地都是鮮血，其中尤以圖書館情最慘不忍睹。沙因貝格是首批趕到現場的救援人員，他憶述當時聽到「救救我們」的淒厲叫聲：「地面全是屍體，門口、幾間房、圖書館……」另一救援員說：「整座建築物就像屠房。地上滿是鮮血，那些滿佈血舻的典籍散得一地都是。」一名警員亦描述場面恐怖，「他們有些死時還抱覑猶太教的經典。」

以色列怒吼「阿拉伯人去死」

死者大都是只有15、6歲的高中生。當救援人員把屍體和傷者抬出時，圍觀的以色列民眾難掩怒火，高呼：「阿拉伯人去死吧﹗」有人則喊：「報仇﹗報仇﹗」一些則焦急等待親朋的消息。39歲的魏因施泰對今次襲擊並不感到驚訝：「自從以軍(近周)攻打加沙後，我知道他們有很強烈的動機向我們施襲。我想類似襲擊未來數周還陸續有來。」

以色列警方指槍手名為Ala Abu Dhaim，是東耶路撒冷居民，持以色列身分證。哈馬斯方面最初承認襲擊，但其後撤回。肇事宗教學校有80多年歷史，是首屈一指的猶太教學校，是猶太復國主義的橋頭堡，鼓吹猶太人在西岸殖民。以色列上周向加沙展開軍事行動，造成120巴人死亡。國際特赦等人道組織早前指，加沙目前狀是1967年被佔領以來最惡劣。”

Palestinian Series 1

加沙斷電缺糧 巴人活在地獄 2008年1月22日

【明報專訊】黑暗、怒火、悲情正吞噬覑巴勒斯坦加沙市。在以軍上周勒令封鎖加沙地帶、截斷燃料供應下，當地發電廠被迫關閉，加沙市大部分地區周日起陷入一片漆黑。由於物資短缺，加沙居民周一蜂擁到麵包店及汽油站，百計醫院裏的病人更隨時可能因為供電中斷而失救死亡。一名憤怒的哈馬斯電視新聞報道員大聲疾呼說﹕ 「我們在被殺死！我們快要餓死了！」

以色列上周四晚起，全面封鎖由巴人激進組織哈馬斯控制的加沙地帶，關閉加沙地帶所有邊境出入口，並截斷汽車電油及柴油供應，連聯合國人道物資亦被截停，迄今已進入第5天。以方稱自上周二以軍向加沙武裝分子展開新一輪軍事行動以來，加沙武裝分子一共向以色列境內發射逾200枚火箭，封鎖行動是要迫使民兵停止發射火箭。但哈馬斯官員則控訴，加沙正恐陷入斷糧斷電的人道危機。

醫院停開刀 重症病人等死

以軍全面封鎖，令加沙陷入燃料荒，當地發電廠全面關閉，工廠和氣油站都關閉。發電廠廠長西西說：「至少有80萬人現時活在漆黑中。醫院、水井、房屋以至工廠等等都會受影響。」雖然加沙市最大醫院仍能勉強自行發電，但深切治療部醫生阿里尼直言：「我們的燃料儲備遠遜正常水平，最多只能應付2、3天。」深切治療部納布勒西醫生說：「我們有15名病人要靠儀器呼吸，若電力中斷，這些病人便會因敗血症在5分鐘內死亡。他們大都是在以軍空襲時受傷的平民。」阿里尼醫生說﹕「現時我們只動緊急手術，到明天同一時間，恐怕再不能運作。」他擔心，若以軍再展開新一輪攻勢，那將會是災難。「若再有更多的軍事行動，我們什麼也做不了！」

哈馬斯衛生官員也表示，醫院的發電機快沒燃料。「我們已到了需要二擇其一的地步，要麼切斷產房裏供應給嬰兒的電力，要麼切斷手術室的電力。」有官員更稱已有 5名病人因停電死亡。封鎖對加沙居民生活造成嚴重影響，因為電力中斷及缺乏麵粉，麵包店不能運作，導致糧食短缺，仍然營業的麵包店昨都大排長龍。

以總理：車子沒油就走路吧

歐盟雖抨擊以色列封鎖加沙地帶是對150萬巴人的「集體懲罰」，呼籲結束封鎖，但未有任何具體行動。以色列總理奧爾默特(Ehud Olmert)稱，不會讓加沙發生人道危機，但警告若巴人民兵繼續用火箭攻擊以色列南部，加沙民眾就「休想得到平穩舒適的生活」，暗示短期內不會解除封鎖。他還揚言﹕「(加沙民眾)車子沒有汽油就走路吧！」

以方斥哈馬斯誇大封鎖影響

以色列政府指哈馬斯「誇大封鎖影響」，質疑哈馬斯是否有需要關閉整座發電廠。以方指以色列和埃及的電力網絡仍有向加沙地帶供電，又稱儘管加沙市大停電，「但哈馬斯火箭炮製造廠的供電卻沒受影響」。

以方指是哈馬斯將發電廠燃料轉到其他用途，關廠「只為博宣傳」。不過為加沙發電廠提供資金購入燃料的歐盟證實，周日發電廠的燃料確已用完。加沙一名店東奧薩馬說：「以色列想把加沙變成漆黑汪洋，但國際社會卻未有理會。」

美聯社/路透社

平安夜

現 時 伯 利 城 有 的 是 戰 鬥 痕 ， 和 涉 及 種 族 宗 教 的 仇 恨 。

日 期 ： 2000 年 12 月 25 日

「在 伯 利 的 野 地 ， 有 牧 羊 的 人 ， 夜 間 接 更 次 ， 看 守 羊 群 ； 有 主 的 使 者 來 到 他 們 旁 邊 ，主 的 榮 光 四 面 照 他 們 … … 」 這 是 新 約 聖 經 對 第 一 個 平 安 夜 的 描 述 。 那 時 的 伯 利 城 是個 平 和 、 恬 靜 的 山 城 ， 沒 有 熙 來 攘 往 的 商 旅 ， 也 沒 有 刁 斗 森 嚴 的 堡 壘 、 軍 營 ， 有 的是 小 鎮 的 牧 民 、 簡 樸 的 客 店 。 但 也 正 是 在 這 樣 一 個 小 小 的 山 城 ， 誕 下 了 和 平 、 希 望的 新 象 徵 。
哀 傷 與 痛 心

只 可 惜 ， 二 千 年 後 的 平 安 夜 ， 伯 利 城 有 的 是 火 箭炮 襲 擊 的 痕 、 有 的 是 種 族 、 宗 教 的 仇 恨 、 有 的 是 鐵 腕 的 鎮 壓 、 有 的 是 年 輕 人 的 葬 禮。 和 平 與 希 望 彷 彿 都 捨 伯 利 而 去 ， 這 實 在 是 令 人 哀 傷 及 痛 心 的 情 況 。 伯 利 從 一 個 寧靜 的 小 山 城 變 為 槍 火 衝 突 無 日 無 之 的 亂 窩 ， 當 然 是 以 色 列 與 巴 勒 斯 坦 人 五 十 年 衝 突的 結 果 。 說 是 以 巴 衝 突 ， 不 如 說 是 以 色 列 人 鎮 壓 巴 勒 斯 坦 人 更 符 合 事 實 ； 因 為 在 以色 列 立 國 時 ， 原 來 的 協 議 是 讓 巴 勒 斯 坦 同 時 立 國 的 ， 結 果 由 於 以 色 列 人 軍 力 較 強 ，把 原 本 撥 給 巴 勒 斯 坦 人 的 地 方 大 部 分 佔 領 了 ， 再 加 上 以 後 歷 次 中 東 戰 爭 都 是 以 色 列得 利 ， 於 是 大 批 的 巴 勒 斯 坦 人 成 為 以 色 列 佔 領 區 的 居 民 ， 受 到 種 種 的 限 制 、 壓 迫 。若 果 說 ， 猶 太 人 是 二 次 大 戰 時 被 剝 奪 、 被 殘 害 的 民 族 ， 那 二 次 大 戰 後 ， 巴 勒 斯 坦 人就 代 替 了 猶 太 人 成 為 被 剝 奪 的 民 族 ， 而 剝 奪 他 們 的 則 是 猶 太 人 ！ 這 也 是 為 甚 麼 多 年來 巴 勒 斯 坦 人 不 斷 透 過 「 城 市 游 擊 戰 」 式 的 突 襲 、 自 殺 式 襲 擊 以 至 純 粹 宣 洩 式 的 擲石 暴 亂 ， 反 抗 以 色 列 國 特 別 是 以 色 列 軍 隊 的 鎮 壓 。 只 可 惜 強 弱 實 在 太 懸 殊 了 ， 巴 勒斯 坦 人 擲 的 是 石 頭 、 以 色 列 士 兵 發 射 的 卻 是 導 彈 、 火 箭 炮 。 沒 多 久 前 ， 電 視 新 聞 上播 出 一 對 巴 勒 斯 坦 父 子 被 包 圍 、 被 射 殺 的 影 片 ， 那 位 父 親 無 助 地 央 求 停 止 射 擊 ， 希望 救 回 兒 子 的 性 命 ， 結 果 還 是 救 不 了 ， 最 後 雙 雙 死 在 以 軍 的 槍 彈 下 。 這 令 人 激 憤 ，傷 痛 的 一 幕 ， 相 信 不 少 人 還 有 印 象 ， 而 這 樣 的 一 幕 也 充 分 反 映 了 巴 勒 斯 坦 無 助 、 無援 的 處 境 。

我 們 希 望 ， 像 那 樣 的 衝 突 、 那 樣 無 情 的 射 殺 不 要 再 發 生 ， 要 做到 這 一 點 ， 關 鍵 在 於 以 色 列 要 拿 出 勇 氣 及 決 心 來 ， 承 認 巴 勒 斯 坦 人 自 主 及 立 國 的 權利 、 容 許 他 們 有 自 主 立 國 的 空 間 ； 否 則 ， 不 僅 以 色 列 人 與 巴 勒 斯 坦 人 的 衝 突 不 會 平息 ， 反 而 會 不 斷 升 級 ， 令 以 色 列 的 平 民 也 享 受 不 到 和 平 及 正 常 過 生 活 的 權 利 。 我 們期 望 在 新 一 輪 的 以 巴 和 談 中 ， 雙 方 能 真 正 取 得 進 展 ， 為 解 決 宿 怨 走 出 實 質 的 一 步 。只 有 當 以 巴 的 宿 怨 得 到 化 解 ， 伯 利 才 可 能 回 復 到 平 和 、 寧 靜 的 面 貌 ， 才 可 能 像 每 一個 聖 誕 那 樣 成 為 和 平 與 希 望 的 新 生 地 。